随笔 ∣ 不要做市场的奴隶

随笔 ∣ 不要做市场的奴隶
文/ 子 青
一位我关注许久的视频号博主,今天说了一句话:诗歌最重要的,是思想。
这话我听了,心里是赞成的。昨天恰好和一位文友聊天,也说到这个意思。他说现在很多写作的人,你读他们的东西,读完了,脑子里空空的,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说什么。好像写作这件事,在他们那里,就只剩下了一种自我陶醉。至于思想——或许他们这辈子,还没有真正明白“思想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位博主说,诗歌的语言当然重要,但语言终究是载体,是外壳。如果一个文本只有形式上的漂亮,内里却空空荡荡,那么即便它被称作诗歌,也是没有意义的。
我听了这话,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来。
有时候在微信群里,会看到有人兴高采烈地晒出来,说自己的“大作”又在哪家刊物发表了。底下便是一片欢呼,恭喜之声不绝于耳。我常常暗自犯嘀咕:这些人真的看过人家写了些什么吗?是语言的功力深厚,还是文章的思想深邃,又或者是形式上有所创新?大抵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。欢呼,有时候只是一种“存在”的方式,表示自己还在这里,还在这个圈子里,还在参与着这件事。
我们这个岁数的人,是经历过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文学的鼎盛时期的。那时候一篇小说可以轰动全国,一首诗可以传抄四方。那种情景,如今的年轻人怕是想象不出了。而这些年,我亲眼看着文学一步一步被推到边缘,被市场挤到角落里。
有时候我冷眼旁观,也在想:那些铺天盖地的网络文学,那些刻意迎合读者的文字,真的缓解了这个社会越来越深的焦虑吗?恐怕没有。它们只是在掩盖,在转移,在让人暂时忘记。当一个社会不再愿意深度思考,当娱乐成了唯一的尺度,这个社会会被带向何处呢?
我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读到的一篇文章。两位做了多年的编辑,在跟出版业告别。他们要去投身流行文化了,去做一种“为大众抚慰”的服务业。他们说得很坦率:写作就是要给大众提供情绪价值,就像按摩店的技师一样,否则你怎么讨口饭吃呢?
读了这段话,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曾几何时,写作是一种交流,是作者与读者之间心灵的对话。而现在,它成了一种服务业,一种抚慰。好像读者都是疲惫的、焦虑的、需要安抚的人,而写作者就是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的服务生。
文章里还提到,北京有一万多家影视制作公司。这个数字让我吃了一惊,继而又是一阵悲凉。怪不得现在的电视越来越没法看了,影视剧越来越不像样子了。赶庙会的人多了,你能指望摊位上摆出什么好货色呢?
有人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很久:“想写的、想看的,出版里找不见;让写的、让出版的,大多没人看。”这大概就是小众的悲哀吧。而如果你不肯降格以求,不肯随波逐流,坚守着自己那点底线,还会被人讥讽为“精英的傲慢”。
难道这个社会真的只剩下一条路了——奔向大众的狂欢,奔向资本的逻辑,奔向那个预设好的悬崖?
文化的逻辑,就真的要被市场的逻辑完全替代了吗?
许多年前,有一位文化人说过一句话,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:“让文化回归文化的本位。”
我也想喊一句——让文学回归文学的本位。
我们不需要做市场的奴隶。我们只需要诚实地写,诚实地读,诚实地思考。在这样一个喧嚣的时代,做一个清醒的守望者,或许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坚持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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